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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然吃不完那一大袋的食物,而我自然也不会将其带回住处——毕竟我还要去网吧,而一来一回需要绕上很长一段路。于是我把所有剩下的东西丢到了垃圾桶,装做毫不心疼的离开了公交车站。
这就是生活,我告诉自己说:带走你想要带走的,丢弃你所不需要的,面带微笑的前进。
MSN上,许多人问我在杭州混的如何,是否前程似锦?我只是轻蔑一笑,然后视而不见的继续着一些简单的游戏——所有人在关心我飞得高不高,却从不关心我飞得累不累。这难道就是做朋友的真谛?我想起W,于是给他留言:也许再过不久,我也要像你一样灰头鼠脑的撤回南昌。
那段日子里,我时常独自一人绕着西湖一走就是大半圈。我并不希冀在这样的漫步中能够收获一些什么,等待的日子太漫长,这不过是一种省钱的打发时间的方式罢了。我记不清自己是在第几次到西湖,在我慢慢的失去耐心,临近崩溃之时,我终于接到了一通与面试有关的电话。在挂断电话之后,我兴奋的跑回住处,小心冀冀的整理着文件夹里的个人简历。
你永远无法理解我那时候的快乐,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W会在悄无声息之中就离开了杭州,离开了我。
次日,我起了一个大早,细心的梳妆之后我信心百倍的乘坐上公交车前往面试地点。简单的介绍,简单的问题,这样的工作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。而在回答问题之中,我故意嵌入的几个笑话更是让面试气氛融洽到了极点。在面试尾声,我试探的问了HR:如果我成为贵公司的一员,大概何时可上班?
HR想了想:这仅仅是初试,在通过复试后,你才会正式成为我公司的一员。
我笑了笑,微微的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接受。
这自然又得等待,我感觉自己在转了一个圈之后重新陷入了原本想要摆脱的生活,沉沦其中。
一天一天又一天……一个星期之后,我仍未接到任何的复试通知。这样的结果实在让人无法接受,我于是拨通了HR的手机,而回复依然是:老总出差,一旦回来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
敷衍的如此的完美,我呆了呆,轻咬着下嘴唇止住了袭涌而来的悲伤,尔后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,安慰自己说:不必悲伤,下个出口的风景会更美。这样的安慰自然毫无意义,我像疯了一般的跑到公用电话亭拨通家里的电话,我对父亲说,我想回学校,像W一样的好好学些知识之后再重新杀回杭州。
父亲自然不知道W是谁,但他并未多说些什么,依然慈爱的说:去吧,做你想要做的事。
突然间我就释怀了——这就是我父亲,他从未要求我做的如何如何的好,他只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自己的儿子永远的快乐。
我于是前往火车站买票,四月末五月初,杭州潮湿的空气让人厌烦。期间买票的人并不多,在返回住处之时,我不停的鄙视、嘲笑着自己。我再一次跑到网吧里消磨时间,而从网吧出来之后,我才发现自己丢了火车票。那天,杭州整夜不停的下着雨。我本能的跑了起来,可几分钟之后,我停了下来,安静的,听天由命的选择了让大雨打湿自己。我哭了起来,瞬间觉得自己死有余辜。这样的哭法也许最安全,没人能够听到你声音的哽咽自然也没人能够看到你的泪花,他们看到的只是我人前的强颜欢笑。
我重新买了火车票,并在次日夜间登上返回江西的火车。那段时间我很老实,也很安静。吃不下任何东西,只是喝了几口水以维持清醒。火车行驶在江西与浙江边界之时,我收到的一条面试短信:请于次日某时于某地进行二次复试。我紧张起来,不知如何是好!是下车杀回杭州还是置之不理的返回江西?夜间十点,我掏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,他们一致建议我回江西,说工作的事等到毕业之后自然会有着落。我犹豫了一下,拨通了家里的电话……
这也许是个机会,父亲说:但这只是我给你的意见,你要自己做决定。
夜间十一点,我在浙江衢州下了火车,匆匆买了返回杭州的火车票,并电话联系求职旅社预约床位。
这多少有些像在拍电影,而我成了电影中唯一的主角,往返于城市之间,扮演着各式各样悲哀或令人喷饭的角色。
次日的复试并不顺利,老板在问了几个问题之后,深藏不露的问我:对于薪资方面,你有何需求?900。我轻声说。我把自己当然廉价物品一样的出卖,我要的只是工作,900元是我能够养活自己的底线,除此之外,我别无他求。
老板不作声,问了问身边的秘书:其它面试者呢?
另一面试者已找到其它工作,电话联系之时告之不来了。秘书如是说。
老板站起身子,然后朝我伸出右手:恭喜你加入我们这个团队。你的试用工资不会是900,而是1200,好好表现。
我故做镇定的站起来,接过他的手:谢谢,我会努力。
在走出公司之后,我高兴的跑到了最近的电话亭,拨通W的电话,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工作。
W用他那副特有的,吊儿郎当嗓音说:我早知道你比我强悍,好好干吧,世界是他们的,但迟早会是我们的。
……
W终于还是没有杀回杭州,而我在那里足足等了六个多月。我突然想起他拉着我跑到城中村的某一小巷中看火车的情景,他总会说:坐火车很恐怖,也很无聊,但当很久不坐了,却又总想看火车。每次看到火车,就有一种想要回家的冲动。而我多半只会笑笑,安静的看着火车刮起刺耳的声音然后呼啸而过。
某一天,W发消息告诉我,工作不顺利,要离职,想到广州。两个星期之后,我向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,然后收拾行李,离开了杭州。
次年三月份,我独自一人抵达广州——一座木棉盛开的城市。
有了大半年的工作经验,想要再找工作自然也就容易许多。在工作稳定了之后,我给W发消息,告之我在广州某区。W回复我说好,很好,这会是他事业的开始。可是,那些温暖亲切的短消息渐渐的就变成了传奇——W并未如期抵达广州。也许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工作。我安慰自己,然后继续匆忙的在公司与住处之间的线路上穿梭。
我渐渐的就变得慵懒,很少再写字,只是在闲下来的时候看看小说,听听音乐,生活陷入了平淡无奇之中。而关于W的消息,也渐渐的越来越少。偶尔闲下来之时,我还是会给他打电话,而他还是会告诉我说要到广州,赚很多很多的钱,娶许多许多漂亮的媳妇。我总会习惯的笑笑,说,一切都会好的,而一切,也都会有的。
所有的激情都已成了过去,W像一列渐行渐远的火车,轰轰烈烈的朝着远离我生活的方向驶去。
我花了很长时间去调整、习惯一个人独处一座城的悲伤,学会了真正的平静、淡定,对人对事都不再冲动,既不亲,也不疏。以致于许多人在看到我之后,都会统一口径的说:这人城府很深……
我只是不露声色的笑笑——他们不会明白,而W,也和他们一样的不明白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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